對於九二一大地震造成八百多所學校毀損及未來的校園重建,我們應該有什麼省思?象建築規畫設計集團的陳永興表示,事實上,日本早期的學校建築也和國內一樣,主要是長條狀,這是因為受到戰後嬰兒潮、學生人口突然增加的影響,但是早在一九七一年,日本就開始徹底的覺悟,將人性化、地方特色等融入學校的建築環境中。
陳永興以象集團為日本昱原國小規畫設計的例子指出,該校是在一九七一年規畫設計的,在規畫這個案子時,最重要的規畫設計理念,就是將建築回歸到教育本體,而且以生活化和社區化為主要的訴求。
因此,在氣氛的營造上,昱原國小全校就像是一個小城市,每一個班級就像一個住家,班級內有放鞋子、雨具、甚至清洗腳的地方,讓孩子到了教室就像回到了家,可以脫掉鞋子輕鬆自在的上課;同時,在班級內還有閱讀的角落,感覺上就像是家裡的書房;廁所就在教室的附近,讓小便控制能力還不是很好的小朋友可以就近上廁所,不必跑到很遠的地方;而班與班之間的走廊像是街道;並根據低、中、高年級小朋友不同的發展,規畫不同的生活領域及遊戲空間。
陳永興指出,由於小學一年級和小學六年級小朋友的發展有很大的不同,如果生活領域或遊戲空間全部都在一起,不僅低年級的小朋友搶不過高年級的小朋友,而且會互相干擾。不過,在遊戲空間的設計上,儘量不設定主題,例如具體的滑溜梯等,而是以具有豐富想像力的沙坑、草地等為主。
同時,由於昱原國小是一所鄉村型的學校,位在東京的郊區,該地區是以農業為主,主要生產葡萄和稻米,因此,在規畫設計時也特別將地方特色融入,不僅造形與材料都比較樸素,整個建築物都呈現比較綠色的感覺,屋頂的形狀與附近的民宅也很類似,更在屋頂的平台規畫了一個田園,除了使建築物有隔熱的作用之外,更可以達到生活教學的效果。
至於在戶外空間的設計部分,則以可以滲水的沙地和草地為主,以符合環保等自然生態的概念,這一點值得普遍採用不滲水PU跑道的國內校園深入思考。
不過,陳永興強調,建築規畫設計師只是提供一個基本的舞台,讓使用的學生、老師及校長可以在空間上有一些變化,因此,在規畫設計時,並不會特別設定學校的外形,如設計成一個風車或城堡的形狀,而是根據使用者的需求做規畫,以達到各種教學上的功能。
陳永興表示,早期的建築物主要是從方便管理的角度出發,往往將校舍建築成口字形或ㄇ字形,一定是標準的操場、走廊、教室,而校長室一定是在最方便看到全校的地方,但是這種建築忘了小朋友才是學校的主要使用者,教育才是學校主題的事實。
陳永興認為,建築規畫者在設計規畫時,應將視線降低到兒童尺度的空間,儘量為小朋友設想,規畫出小朋友與老師們最需要的空間,因為一個完整的規畫案,在每一個細節上都應該以使用者為主體考量。
因此,他認為規畫設計的時間應該長一點,至少應有一年的時間做規畫設計,才能在各種細節的設計上都考慮到孩子,例如洗手?或小便斗都應該有不同的高度,以符合高矮不一的小朋友需求等。
此外,由於國小的小朋友正處在五官發展的階段,因此,在各種材質的運用上也可以很多元,以刺激小朋友的發展,例如在手可以接觸到的地方,可以木材、磚瓦、泥土、陶瓷、自然的石頭等作為材料,讓小朋友有不同的觸感經驗;在視覺上,則可以用不同的顏色、彩色的玻璃、光影的變化等豐富孩子的視覺;教室內也不一定要有桌椅,可以規畫為階梯性教室,讓教學可以有不同的變化。
陳永興表示,由於在規畫設計校園時,曾經到英國、美國等一些學校參觀,可以提供國人,在規畫設計校園時作為參考,以突破傳統的思想限制。
陳永興指出,基本上,有的英國學校,在外觀上完全看不出來是學校,感覺上就和一般的住家一樣;而美國的學校比較開放,當然,由於美國實在太大了,不能一概而論,各洲的情況都有所不同,但有的小學就和大學一樣,沒有教室的概念,小朋友沒有固定的教室,每節課可能都到不一樣的教室上課,因此,在規畫設計時,教室就可以突破班級或年級的限制,以符合不同的教學需求作規畫。
另外,象集團在日本廣島規畫設計的一所國小,則充分展現與社區緊密結合的特色,也值得目前重視社區意識的國人參考。這個案子是在一九九八年完成的,並曾獲得當年度廣島社區總體營造的獎項,該校主要以視線可以穿透的圍牆和社區連結,並在建築物的頂樓,規畫一個寬敞的田園體驗農場,小朋友可以在這個農場看到整個稻米生產的過程,包括播種、灌溉等,與以稻米生產為主的社區息息相關。
總之,校園重建應該要突破很多舊有的限制或慣有思考模式及做法,應回歸到以教育為主體、以兒童尺度空間為考量的本質,除了每一個細節都考量到孩子的需求之外,並融入生活化、社區化及教改理念等意識,才能建構一個真正符合兒童生活、教學需求的空間,這是校園重建時最重要的一部分,因為唯有這樣,我們才能將這場地震的大災難轉化為教育的新希望。